既然來到了東京還有個地陪,就得把日子過得像居民而不是觀光客。
賽馬
如果在賽馬場遇到一個年輕人,他來到這裡之前,大概先看過了無數的賽馬娘。
我和 Oscar 望著這幾尊,討論著隔天首次要去現場看賽馬的事。
「要不要帶這些去拍照啊?」 「感覺會被那些老人家瞧不起欸。」 「『白痴馬娘粉不要來學別人看賽馬好不好』之類的。」 「可是我的ターボ想在馬場上奔馳,不管啦,帶了。」
我對於當初對話的內容完全沒印象,以上完全是捏造的。但八成一定是類似的內容。
我們特地說好這次到東京來,要找賽馬比賽來看。這個時間點大約是賽馬娘 Pretty Derby 繁中服快一週年,我是早在半年前就怠於刷手遊了。不過對我們來說,即便遊戲退坑,賽馬娘仍是一個讚不絕口、婆字連發的 IP。
查了行事曆,運氣很好,在我拜訪東京的這段期間,東京競馬場有 GI 賽事(可見我們是假粉,不然根本不用看行事曆就該知道六月前半東京有安田記念)。
來之前不知道競馬場除了比賽的賽道以外還有這麼多其他的場域。我們從車站走到入口的途中,就看到競馬場的看台有人潮聚集。但並不是聚集在看得到比賽的看台,而是另一面面向場外的露台。原來賽場外,這些人擠滿搶著看的是叫做パドック(沙圈)的地方。
像是小型的伸展台,下一場出走的馬匹會在這裡繞場,我想這對於專業的賽馬人士來說是很好觀察馬兒狀態的時機吧。馬場室內也會同步轉播這裡的畫面,所以觀眾們除了關注目前正在進行的競賽以外,也可以窺見下一場要出場的馬兒的狀況(馬匹重量也會在這時公布的樣子)。不談賭馬,這也是一個能夠近距離欣賞馬兒,或自己推的馬的姿態吧。
說到推,我也是這時才知道原來賽馬娘這個擬人化是其來有自。早在賽馬娘出現以前,賽馬圈似乎早已有類似偶像推活的文化。推一匹馬的理由也可以有千百種,喜歡他的外表,對他的名字有連結,或單純喜歡他紙上的數據。喜歡他的父母或祖父母,或是喜歡他所屬的牧場、訓練師、馬主。大家會有自己中意的馬兒,會在他出賽的場次替他應援,也會買周邊、娃娃等。也會有退役畢業的時刻,也會有新人出道。而當開始關注一匹馬時,就會隨著他場上場下的動態而有喜怒哀樂的情緒。獲勝時喝采,落敗時惋惜,受傷時擔憂,復出時也會落淚。最平凡時也會看著他在場外的花絮ニヤニヤ笑著。
這一切都太像在推偶像了,也難怪馬兒變成賽馬娘後能夠有這麼大的共鳴。
場館內也有像棒球場一樣賣食物的,不過大多數區域還是讓人坐著或走動的空間。這裡蠻像台北車站的大廳,只是列車資訊換成了出馬表,售票機賣的是馬券不是車票。觀客們人手一份賽馬報紙,在上面圈選作筆記。我們也拿到了一份,端詳很久試著決定到底要怎麼買。
直到我們聽見廣播,說第 11 場比賽,也就是安田記念,馬上就要開始了,即將停止下注。我們趕緊跑去機台把我們畫的卡輸入,並購買兌換成馬券。
因為我們幾乎拖到了最後一刻,到了看台時已經不算是太好的位置。但倒也還好啦畢竟如果沒有特別買更貴的票,去到包廂或是跑道內側,應該視野都不會多好。
GI 的比賽和前面的場次完全不同。即便前面的場次觀眾席也是幾乎滿座,觀眾幾乎也只是平靜地在衝線時嗯嗯啊啊做出評論。安田記念打從開場,大家就開始歡呼吼叫。去看棒球時,聲音要均分給整整九局,但賽馬只需在意這短短五分鐘,甚至大部分人衝著一年一度的這個賽事而來,早已等了整整一個下午,自然沒在保留了。
而比賽,真的是才剛高潮就結束。出閘後我們就只能盯著螢幕看著他們爭搶位置,直到一分鐘後他們進到最後直線,我們才能一瞥他們衝刺搶位的過程。整個過程不到十秒,在我們還沒找到各自的馬在哪時,勝負就以定。
「18 號欸!那是 18 號」Oscar 看到過線後領頭的那匹馬,ソングライン,達成安田記念二連霸。而我應援的ナミュール是可憐的 16 着。算了一算 Oscar 總共買了 2200 日圓,拿回 2220 日圓,賽馬真是不容易。
這次除了我們下注的這幾匹馬,還認識了一匹叫做ソダシ(港譯:純淨之輝)的馬。在競馬場裡面,我一直瞥到有很多年輕人,甚至印象中很多女生,手上拿著一隻小白馬的玩偶。在聽別人談論時也時不時聽見這個名字被提起。我見到他在鏡頭下的模樣,我瞬間明白,啊果然這是匹名馬啊。
他的毛色非常的白,在陽光下閃耀,而他完全能以此自恃為明星。但他決定用更王道的方式讓大家為他著迷,在多個英里賽場下拿下勝利。可惜這次在安田記念沒能夠看到他再現他的王道。不過也讓我心中留下了他作為高人氣名馬的印象。四個月後,ソダシ宣布引退,我們自此成為了曾目睹他最後一役的觀眾(雖然他是金子真人的馬,大概是無法成為賽馬娘)。
比賽後我們到了東京競馬場旁的廣場以及博物館,具體忘記我們看見了什麼了,但我這時再瀏覽了一次 google 地圖上博物館的相片,發現有好多以前沒有注意到的展品,下次有再去看賽馬絕對要再去仔細逛一次。
安田記念的前幾天,不巧是ナイスネイチャ傳來訃聞的日子。走在這裡看著這些作古的一代明星們也有點小感傷。
我與ナミュール的緣份理應到此就結束了,我會忘掉這匹我曾經花了一分半鐘應援的馬。然而半年後,我偶然在成田轉機回台灣時,因為看見了イクイノックス(港譯:春秋分)退役的消息,讓我在書店看見這本雜誌時就決定買下來做個紀念。
我打算在飛機上翻閱,雖然馬上就因為無聊,在候機室就打開來瀏覽了。而讓我驚喜的是這個:
好欣慰,我雖然說不上是粉絲,但光是這樣一則簡單的捷報,就能讓我感動。況且是在我毫無預期時,像個兒時只見過一面的朋友突然打電話告訴我他的好消息,和我分享順便也提醒我,我們之間的連結還被惦記著。
啊,然後 Oscar 帶在身上說要拍照的立牌完全忘記拿出來拍。